第25章(2 / 2)

邪风曲(吕风子) 血红 13569 字 4个月前

黄子澄、方孝孺的确出现在了登基大典上。他们前几天大清早的爬起来,跟着队伍把朱元璋的后事彻底的料理了一下。然后就是挑选的良辰佳时到了,朱允玟应该上台做皇帝了。这可是他们的徒弟,徒弟要做皇帝了,他们做老师的能不出现么?他们日后可就是堂堂帝师,那,那,那就是呼风唤雨,跺跺脚,整个大明朝都颤悠三下的人物。

可是他们感觉很羞耻,不敢出现在大典上。倒不是那两家的千金小姐走错房间的事情,也不是那自己的珠宝匣子里面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些金子银子的事情,天下人都清楚,那肯定是别人栽赃陷害的。唯一让他们两人感到不好意思出现在同僚面前的,主要就是黄仁山的事情。那黄仁山作出来的好事,让黄子澄的清名一朝翻为画饼。

甚至力挺黄仁山是个善良淳朴年轻人的方孝孺,在李铁匠满脸热泪的把自己老妇老母从杂役院子里面抢出来的时候,方孝孺看了一眼黄仁山,也干脆的晕倒了过去。这一幕,被安公公的人在朝廷里面大肆宣扬,弄得所有的大臣都对黄子澄和方孝孺另眼相看了。而刑部的尚书更是不给面子,直接就冲杀去吏部,一封文书把黄仁山给革职了。

如果说这已经是让书香传家的黄子澄彻底的丢失了颜面的话,朱允玟事后下的诏书,更是让黄子澄感觉到下台不得。朱允玟在朱僖三人哭求了一盏茶时间后,立刻就下令,那欺行霸市,软禁善良百姓的黄仁山,不仅要交还‘碎玉刀’,还要赔偿燕王府十万两本钱银子。

十万两,把黄府给搜刮干净了,也找不出这么多的现银。那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自己家里的银子,他怎么敢动用?因而只能找方孝孺凑了一点,然后找一些同样苦哈哈的亲近大臣挪借了一些。看在黄子澄的面子上,那些自己身家也不是很丰厚的朝廷大臣,苦巴巴的掏空了宦囊,几百两一千两的凑了起来,好容易凑齐了银子,给厉风他们送过去了。

不过就是十万两银子,就差点把大明朝的那些一品大员当年的伙食钱都给掏空了。就是因为这事情,黄子澄自觉老脸无光,死活没脸面出来见人了。方孝孺和他是一根藤上的瓜,黄子澄不出面坚韧,他自然也只好跟着他,躲在远远的殿堂一角,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徒弟出彩。

趴在地上的厉风有气无力的哼哼了一声,小眼睛眨巴了一下,歪着脑袋看着慕容天说到:“要说这次来应天,总算是勉强赚回了些本钱。那些珠宝呢,是没花钱的。那快六万两的银票,已经赚回了十万两现银,这倒是不亏。就算那些珠宝么,其实也早就补回来了。应天府的富人,还真是多啊。”

慕容天没吭声,他总感觉着,厉风做事怎么就这么邪气。朱元璋出殡前的十天时间,厉风招揽来的那一批绿林大贼疯狂作案,弄得整个应天府叫苦不迭,刑部以及巡抚司的一些官员,屁股上的限棍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下。当年朱元璋把凤阳的富商全部强行迁徙到了应天府,如今却是活生生的便宜了厉风,也让朱僖他们心里乐开了花。除了朱?\对于金银珠宝不怎么爱好,只收了几串钻石外,朱僖、朱任那是腰带里面都塞满了赃物。朱任更是一连声的夸奖厉风的手下能干,弄得其他人根本不敢吭声说什么。

厉风的屁股挪动了一下,让自己趴得更加舒服一些,他嘻嘻低声笑道:“要不是安老太监派人来要我们协助抓住那些飞贼,嘿嘿,我非把整个应天府给搬空了不可。不过也不错了,那黄子澄不是要和我们斗么?现在看他们还怎么斗?嘿嘿,他黄家,先想办法还那几万两银子得债再说把。”

厉风身边的阴老太监低声的哀叹起来:“那安公公,倒是一个明眼的人,嘿嘿,咱们给他添了这么多事情,他就硬生生的给遮掩了下去。那黄子澄、方孝孺,可实在是得罪人太多了。哎哟,公公我的腰啊,如果这安抚天下百姓的诏书是黄子澄起草的,我,我咒他黄家人不得好死。”

很久,很久,把那安抚百姓的诏书宣读完毕后,朱允玟又按照自己的意思,很是讲了一些慷慨激昂的话。要让天下的百姓吃饱,穿暖,家里有钱花,等等等等,虽然不过都是一些空话套话,但是还是得到了无数百姓的欢呼。所有跪在地上听朱允玟说话的人,可可的就难为了这些王府的世子、护卫们,那个难受啊,就不用提了。

甯王府的那位终于低声的咒骂了起来:“允玟小儿,你得意什么?要不是皇阿爷留下的诏书,还不一定就是你当皇帝,我呸。。。”他最近酒色过多,腰本来就疼得厉害了,此刻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趴在他身前一点得朱僖立刻用脚丫子狠狠得踢了他一下,低声说到:“禁声,这里是什么地方?”

朱值磨磨牙齿,看了看站在皇宫城楼子上的朱允玟,很勉强的把头低了下去。不仅仅是他,下面趴着的这么多世子,一个个都是面有不愉之色,对于朱允玟的登基很是不以为然。虽然他们早就知道,这件事情是不可能避免的,但是在朱元璋大丧期间,他们刻意的没有想这件事情。如今朱允玟终于登基了,倒是让他们心里很是不舒坦。

朱允玟的父亲死得早,朱允玟在大明朝的这些王爷之间,根本就一点威信都没有。如何能够让这些王爷心服?如果要说天下如今还有一个可以震慑这些王爷的人,那也就只有身处燕京的朱棣了。

过了好一阵子,朱允玟终于讲完了,他的双手抬了起来,所有的人再次的三叩九拜,山呼万岁,然后齐齐的起身。很多人跪得太久了,刚刚站起来,就立刻趴了下去。

朱僖他们排成了整齐的队列,鱼贯而入,去皇宫参加庆贺的大宴。厉风赶紧了几步,直接在朱僖和朱?\耳朵边说到:“两位殿下,到了殿上,等得巡酒三巡了,就当着满朝文武和世子们的面请辞。就说按照祖规,世子不许私离封地,如今你们已经出来了这么久,也见识到了江南的繁华,应该回去燕京城了。”

顿了一顿,厉风瞥了一眼站在皇宫大门口的安老太监,快速的说到:“说这些话的时候,切记要随机应变,千万不要触犯了那朱允玟。唔,二殿下最好就是说,说北荒军情紧急,必须要赶回军中坐镇。想来新皇刚刚登基,这四方的军情,是不敢拿来开玩笑的。”

朱僖拉住了厉风,皱眉问到:“如果那黄子澄、方孝孺从中作梗呢?”

厉风阴笑:“当着满朝文武,他们现在好意思露面就算是厚脸皮了,还怕他们说什么?就算他们想要说什么,也要考虑到今天的气氛啊。”

朱僖缓缓点头,朝着厉风笑了笑,走进了皇宫。朱?\重重的拍打了一下厉风的肩膀,朝着他点点头,微微摇头叹息了一声,又看了看慕容天,顺手撩起衣服的前摆,大步的走了上去。

慕容天则是在方才他们跪倒的地方,好容易把小猫从地上给拉了起来。那小猫嘴角挂着一丝涎水,摇头晃脑的含糊问到:“啊?就说完了么?我们去找地方吃饭吧。大中午的了,肚子好饿啊。”他摸了摸肚子,果然肚子里面又是一通的雷鸣声。小猫自己都有点奇怪的在心里嘀咕起来:“我变成人形了,怎么饭量比起变成老虎的时候还要大?这就奇怪了啊。我做老虎的时候,七天不吃也没关系,只要吃一顿饱的就足够了。现在我怎么也变成人一样,每天都要吃三顿,每一顿都要吃做老虎的时候一样多的,这可就吓人了。”

厉风走过去,拉着小猫的手往皇宫里面走,低声说到:“你还去哪里找饭吃?就皇宫里面,给我们这些世子身边的红人准备了好吃的,我们不去狠狠的吃一通,可对不起刚登基的皇上。嘿嘿,小猫,你今天可要放开肚皮吃,否则岂不是便宜了朱允玟那小子么?”

小猫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嘿嘿的笑了几声。他也不客气,直接跟着慕容天他们几个冲进了皇宫里面去了。厉风则是一个人走到了安老太监的面前,拱手到:“公公,前日承蒙公公教训,小子身为大明朝人,自当为朝廷效力。嘿嘿,这几天,燕王府的护卫可是没有闲着,倒是狠狠的抓了一批江湖匪类,就是不知道公公有没有兴趣?”

安老太监抬起脑袋,似笑非笑的看了厉风一眼,低声说到:“中啊,燕王府的其他人都还好,就你这小子最歹毒。公公我调派人手去围捕白帝门的人,结果他们当中居然很是有一些高手,居然跑掉了一大半。不过,公公我听说,他们在半路上碰到了横插一手的,那白大公子的十几个近卫高手,可都被人用迷香给放倒了,是不是?”

厉风笑起来,连连点头的恭维安老太监:“公公英明,自然瞒不过公公您。”

安老太监摸摸下巴,笑道:“小崽子,想和公公我玩心眼,你还差了点。唔,公公我的锦衣卫,最近费用有点紧张。新皇登基,这钱可不能乱花,很多地方都要用钱呢。你给公公我弄点花费的银子,怎么样?那白帝门的人手么,我到时候就派人给提走,然后找个时间 嚓了他们就万无一失了。”

厉风眼睛闪烁的看着安老太监,叹息起来:“公公,我们燕王府的银子可也不多啊。”

安老太监看了看左右,凑到了厉风面前低声喝骂到:“你们燕王府的银子多不多,公公我不知道。不过呢,你小子可是有钱的主子。不要说公公我没提醒你啊,公公的人可是告诉我,应天府最大的三家富商家里被洗劫的时候,你小子可都不在阎王世子的住所,你去干什么去了?那三家富商,府里都聘请了大批有名的武林高手坐镇,那群小贼本来都不会有什么收获的,结果有两个人突然出现,硬生生的击败了那些隐居的高手,那三家富商的总损失加起来,大概价值五百万两银子吧?”

厉风吓了一跳,叫起撞天屈来:“公公,我们可都是实在人。你说,有人会白白的放这么多银子在家里么?”

安老太监不吭声,伸出了两根手指,低声说到:“我不管你这么多,给公公我两百万银票,以后有什么事情,公公都帮你们说话。”

厉风心里暗叫厉害:“这老太监,上次才被我送了一批贿赂,如今就公然的索取贿金了,果然是权力越大胆子越大啊。”摸摸自己的鼻头,厉风笑起来:“既然公公都这么说了,那么小子还能说什么呢?就按照公公的话做。。。唉,这可是小子我好容易节省下来的银子,公公你可别忘记了,等下我们世子向陛下辞行,你可要帮我们好好的说话才行。”

安老太监笑起来:“这个么,你放心。”他的大袖一卷,厉风递过去的十几张巨额银票顿时已经卷进了袖子里面,他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连声笑着的目送厉风进了皇宫去了。

一个锦衣卫的镇抚使凑了过来,低声说到:“公公,这厉风,属下们可是肯定他们就是那应天府连串入室抢劫盗窃案的主谋,怎么不把他们抓起来呢?”他很是不解的问:“我们统计了一下,这一十七天以来,应天府总共有三百四十七家富商遭偷,最后这三天,最大的三家富商被劫。总共损失的银票、珍宝,总价值超过了三千万两,公公,您说这。。。要是我们能把这银子给榨出来?”

安老太监狠狠的拍了一下那镇抚使的脸,低声笑骂到:“小崽子,你可真不醒水。。。那厉风是什么人?燕王府世子府的主管,燕王属下的领兵将领。你抓他试试?那朱僖不翻脸才怪。朱僖他们要是一翻脸,说是公公我们要对付他们,嘿嘿,燕王那边,会做什么想法?”

安老太监递过去了一张银票,眯着眼睛看着天上,低声说到:“这些银子,你拿去给小子们纷纷吧,最近也蛮辛苦的。我们这是开门送瘟神啊,那些世子,哪一个都得罪不起的。。。等得这些世子离开应天府了,那天下才真正的太平了。唉!”

第一百章 逃之夭夭(下)

一个太监大着胆子低声问到:“公公,您说,那黄子澄他们说的,到底是可能不可能啊?”

安老太监冷笑:“不按照黄子澄的办法作,那就天下太平。要是按照他们的做法做了,那就等着看热闹吧。唉,公公我如今的做法,你们就看好了,也是给你们留条活路啊。哼,那厉风小子,唉,倒是会做事。不过呢,公公倒也没这么容易,就死心朝着他们吧?”背着一双手,安老太监施施然的走向了大宴的正殿,身为宫廷总管,他是必须要出场的。

厉风走进了专门给他们安排的偏殿,然后就看到了小猫一个人虎踞在一张八仙桌边,在旁边无数来自各个王府的太监头领、护卫头领的喧哗声中,提起一个酒坛子就这么灌了下去。小猫眼神清亮如常的举起了坛子,朝着四周展示了一下。一个黑脸大汉顿时激动起来:“看到没有,这位兄弟果然是豪气干云,不愧是燕王府的属下啊。。。拿银子过来,拿银子过来。我就说这兄弟,这一坛子不可能灌倒他么。”

另外一个瘦小的太监尖叫起来:“下注啦,下注啦,看看这位兄弟还能喝几坛子?一坛子一陪二,二坛子一陪五,三坛子一陪十,四坛子一陪二十。。。”

厉风阴笑起来:“五坛子呢?”

那太监头都不抬的叫嚷起来:“五坛子?一陪三十,只要有人跟你赌就是。”

厉风随手掏出了两锭金子以及一张皱巴巴的银票扔在桌子上,笑道:“我赌他起码还能喝五坛子不倒,谁和我赌?银票,应该是张两千两。”

整个偏殿内顿时轰动起来,无数的王府所属冲了过来,大声叫嚷着:“我们都和你赌,和你赌。”一个家伙惊喜的叫嚷着:“这大汉已经喝了三坛了,就不信他还能喝五坛。”要知道,这皇宫的酒坛子,虽然不是大街上的那种巨大的货色,但是一坛子也有两斤上好的烈酒,一个人要是能喝八坛子,那就是一个恐怖的数字了。

慕容天长叹了一声,摇摇头,搜遍了全身,找出了三十两散碎银子砸在了桌子上:“我也压他能再喝五坛子,并且照旧不用内力逼出酒气来。在场的这么多行家里手,自然是看得出来的。”

小猫兴奋的挥动了一下手臂,在自己身上抓了半天,好容易摸出了三个铜钱扔在了桌子上:“嘎嘎,我也赌自己还能喝五坛子。”那三个铜板‘滴溜溜’的在桌子上转了几圈,顿时惹起了一阵的笑声。

厉风已经不用再看结果了,拥有内丹的小猫,绝对不是少于一千斤酒可以灌翻的。他背着双手,慢慢的走到了偏殿的门口,皱着眉头看向了那戒备森严的正殿。想了想,他偷偷的转到了这偏殿后面无人的角落,掏出一块布巾蒙住了脸蛋,身体扭动了一下,化为一道虚影朝着正殿飞驰而去。在所有的禁卫发现他之前,厉风已经到了正殿上那高耸的屋檐处俯下了身体,双手一按,一大片琉璃瓦顿时无声无息的被他吸起,厉风的身体轻轻的飘入了瓦下,那些琉璃瓦又被他放回了原位。

缩在大殿的横梁上,厉风把大殿的承尘天花板给捅出了一个小小的窟窿,眼珠子凑了过去。

朱允玟正在端起酒杯,朝着殿内的人敬酒。安老太监一脸和蔼笑容的站在他身边,彷佛看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厉风心里一阵的发寒,没错,那安老太监看朱允玟的眼神,就彷佛十二年前,那苏州府的周员外看自己那十岁的,正在欺负厉风和阿竹的儿子一样。他心里嘀咕着:“这老太监,不会是有什么古怪罢?莫非,朱允玟还真是他儿子?嗯,不可能啊,从年纪上对不起来。这老太监,可是在战场上被阉割了很久了。”

酒过三巡,朱允玟笑起来:“诸位随意吧,今日是大好的日子,不要太拘束了。”

一个大学士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就要上前来一段歌功颂德的言语,可是那心气急躁的朱?\已经抢在了他的前面,高大的身体把那大学士差点给挤到了桌子上的汤碗里面去。朱?\朗声说到:“陛下,臣有下情呈上。太祖皇帝立下族规,凡藩王世子,不许私离封地。臣等自燕京奔丧而来,已经在应天府停留月余,如今北荒军情紧急,燕王府属下大军没有军队率领,那元蒙余党赤蒙儿又凶残过人,恐怕臣等再不回去,北疆不稳啊。”

朱允玟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就在酒宴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朱?\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他一时间没有了对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安老太监是劝他说不能听黄子澄和方孝孺、齐泰等人的话。而黄子澄他们呢,则是力劝他不能放朱僖等人回去。两种意见,还在他脑壳内翻腾呢。

沉默了一阵,朱允玟笑起来:“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何须放在今日提起?”

朱僖缓缓的走了出来,行礼后说到:“陛下,臣等奉诏而来,如要离开,自然也要求得陛下的同意。北疆军情,恐怕是不容乐观啊。如若臣父王和二弟领兵出阵,恐怕也不过能把赤蒙儿等一批蛮子拒在居庸关外,情势不是很妙啊。”

朱允玟皱起了眉头:“那赤蒙儿就如许厉害么?”

安老太监咳嗽了一声,低声说到:“陛下,老奴收到的消息倒是这样。上次也和您说过了,两月多前一仗,燕王府的大军,似乎是情形不妙的。燕王二世子朱?\乃是如今领军的主要将领,如果他不回去,恐怕。”

满殿的文武大臣和王府世子都盯着朱允玟,看他如何做答。尤其那些王府世子虽然放荡不堪,但是心里多少也有些谱儿,如果朱允玟此刻拒绝让朱僖等三人回去,或者是故意拖延含糊其词的话,恐怕他们这些世子就要立刻地下结盟以求自保了。整个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很是僵硬,一股沉沉的压力,刹那间就淹没了那喜庆的气息。

朱允玟看了看眼圈上还是一圈青黑,嘴皮子发焦发黑,容颜憔悴,两眼无神的朱僖,突然想起了在朱元璋灵前,朱僖三兄弟的表现。安老太监的话又在他脑海中响起:“怎么说,朱家的子孙也不会反朱家的子孙吧?”

朱允玟终于微笑起来,黄子澄和方孝孺的话顿时就被他丢到了脑后,他笑道:“三位堂兄何须心急?北疆军情,我也素有知晓,那元蒙残党,自是凶残暴戾,四叔父坐镇燕京,想是辛苦了。。。不如三位堂兄再留在燕京三天,等宫内打点一下犒军之物,然后三位堂兄再北归如何?”

朱僖大喜,就跪倒在了地上,磕头到:“臣子谢过陛下隆恩。为国镇守边疆,乃是臣等本分之事。”说完,朱僖大段大段的随口就是一溜儿的歌功颂德,感激皇帝恩情的言语。

猛然间,大殿的一角,一个人大叫起来:“陛下,为何如许仓促决定?”大殿内的大臣们顿时耸动,一个个交头接耳,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向了大步走出来的方孝孺。那方孝孺看了朱僖、朱?\一眼,向朱允玟行礼到:“陛下,前日陛下不是已经有了腹案,要让燕王府三位世子殿下,以及其他几个王府的世子留在应天,协助陛下处理政务的么?。。。陛下还说,毕竟是堂兄弟,把事情交给他们去办,是很放心的么?”

朱僖的头低下,看着脚尖,脸上已经是一片的青紫色,他咬牙切齿的发誓:“方孝孺,总有一天,你不得好死。”

朱?\则是很坦然的看向了方孝孺,笑道:“方大人有所不知,朱?\我除了领兵打仗,并不会其他事务,恐怕这协助政务的重责,朱?\无法承担。这应该是诸位辅政大臣的事情吧?”

方孝孺看着朱?\侃侃而谈:“世子殿下会领兵打仗,那是最好不过了。如今南疆百越之地不稳,朝廷正欠缺大将去平定。”

朱僖突然的冷笑起来:“方大人好没来由,我二弟领京师大军去平定南疆,那北疆就放过了么?元蒙残党还是其次,那东北长白山一带,自称后金的蛮子如今悄然兴起,每日价侵扰边疆,我父王就算是三头六臂,莫非就真的能分身两处去领兵镇压不成?。。。父王麾下,就我二弟堪堪可以带兵,如今北疆不稳,二弟不回燕京,却去南疆作甚?”

方孝孺本来就对军情不甚了了,不过是看到朱允玟答允了让朱僖等人三天后离京,一下子心情激荡,顿时冲上来进言的。他一下子的确没有想到这个道理,北疆的事情都还没有平复,就把朱?\给调去南疆,这的确说起来有些不着道理啊。方孝孺顿时站在了那里说不出话来,深锁眉头,考虑着用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才能挽回如今的不利局面。

因为他知道,只要朱允玟在这么多人面前做出了决定,那就绝对没有收回的可能了,因为那就是圣旨了。只有趁着现在朱允玟刚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逼朱允玟改言留下朱僖他们。

厉风趴在横梁上,肚子里面气得直冒青烟,他在心里暗忖:“果然燕王的决定是对的,这方家的老家伙不是个好东西,所以要杀掉。可是这方孝孺更加可恶,怎么就不能杀了他?天下读书人?读书人有什么厉害的?不就是一张嘴么?和那青楼的姑娘一样,不就是靠一张嘴吃饭么?不过这些读书人,用嘴巴迷惑皇帝,让自己晋升高位。而那些姑娘,靠那张嘴迷惑天下男人,金银滚滚罢了。”

当下厉风心中恶意一起,顿时运足了气,怪声怪气的把一缕话音透过那小窟窿传了出去,撞击在了一个身穿红袍的官员身上后,反弹到了最密集的一群大臣群中,豁然爆发了出来:“啊呀,想那黄家大小姐,可是天香国色啊。”

此言一出,顿时大殿内哄堂大笑。方孝孺的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黄子澄面无人色,直叫‘罢了、罢了’;而那朱允玟,则是气得火冒三丈,猛的站起来咆哮到:“谁如此无理,给朕站出来。”

整个大殿内顿时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敢吭声。那些臣子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头的虚汗,唯恐祸事招惹到自己的身上。

朱允玟的手缓缓的举了起来,他的手指头在微微的颤抖,身体也彷佛风中枯叶一样哆嗦着,他低声说到:“你们,你们。。。枉为大明朝的臣子,你们还象是一个臣子么?看看你们,看看刚才你们都像是什么人?嗯?。。。刚才,声音是从这里传出来的罢?”他的手指,指向了那聚在一团的大臣。那些大臣立刻面色惨变,跪倒在了地上。

朱允玟冷笑起来,他打量了一下那些大臣,突然露出了诡秘的笑容:“全部革职,赶出去,三代之内,不许录用。”

黄子澄、方孝孺看着那十几个跪倒的大臣,突然间眼睛一亮,腰板顿时挺了起来。那些大臣,不就是以前力挺朱棣的那些人么?他们心里顿时明镜一般的亮堂起来:“自己的学生还是好,还是在帮自己撑腰啊。这些力挺朱棣的人,早就该被赶走了。呵呵呵呵,这些人一走,空出来的官位,就可以招呼亲朋好友进身了。”

黄子澄更是轻轻的用袖子抆了一下额头,在心里赞叹:“我这学生,不愧是皇帝啊,这一手连打带消,玩得漂亮。嘿嘿,这群人,可没想到皇帝就这样公开得拿他们开刀吧?这就叫做秋后算帐,呵呵。”

朱允玟威严的站在那里,看到金瓜武士把那些大臣脱去了顶戴,拉了下去。大臣们口口声声的喊冤抱屈,但是朱允玟哪里理会?他在告诉自己:“他们冤枉么?他们居然敢反对我继位,这就是死罪。。。不过,这三位堂兄,到底是放还是留呢?要是放走,恐怕日后还真是一个麻烦,毕竟两位老师很少出错啊。要是留下的话,其他的叔父和兄弟会怎么想?”

方孝孺就在这时不知道死活的加了一句:“陛下,那些大臣居然敢在庙堂之上放声嘲笑,应当重重的治罪才是。天下无规矩不成方圆,总不能这么轻松的放过了他们。所谓天子有罪与黎民同,这些大臣丢尽了我们朝廷的脸面,自当重惩。”

黄子澄也站了起来,大声说到:“然,方大人所言极是。”

这两个老夫子,迫不及待的要站出来表现一下他们身为帝师的威风了,希望朱允玟按照他们的想法行事。他们希望让满朝文武看到,如今他黄子澄和方孝孺,才是这个朝廷里面最有权势的人。

他们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这句话,朱允玟就莫名其妙的想到了黄仁山的身上去,不由得心里冒出了一阵的腻味感觉。他低沉的说到:“朕明白了。但是这是朕登基之日,不宜动刑,削去他们的官位,就已经足以作为惩戒了。”然后,他大声说到:“三天后,朕设宴为诸位兄弟送行,希望诸位能上体天心,善对百姓,好好的建一个大明朝的太平盛世。”

所有人跪倒,山呼万岁。只有黄子澄、方孝孺、齐泰三人呆立,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们不知道,就是方孝孺一通所谓的规矩、天子黎民的说法,让朱允玟作出了这样的决定。朱允玟不可控制的想到:“如果你黄子澄真的是一君子,你的长公子,怎么会变成那样德行?。。。罚你十万两银子,不过是少作惩戒罢了。”虽然朱允玟自己都明白,这样的想法是大逆不道的,但是他实在是按捺不住这样的念头。

也许,这就是正处于青春叛逆期的朱允玟,所特有的想法吧。他什么事情都要依靠方、黄二人,但是实际上,他其实并不是太想按照他们的想法做事。这让他很苦恼,但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尤其当他成为了皇帝,黄子澄、方孝孺成了他的臣子之后,他可以决定二人的生死,那就更加难得让他在心里,再拥有以前的那种恭敬的心情了。

朱僖、朱?\、朱任三人则是满脸笑容的,他们听到朱允玟亲口说出的旨意了,这就明白,最起码他们可以安全的离开应天府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回到燕京再说。

朱?\更是开始计算起来:“父王派腾龙密谍带来的口信说,他已经准备向甯王提出借兵的要求了。唔,我要赶快赶回去才是。”

横梁上,厉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满身落寞的方孝孺,从原路退了出去,然后化为虚电,飞射了出去。。。